《紐約時報》和《連線中國》聯手調查披露,目前在獄中服刑的中國富商肖建華,曾透過空殼公司、代理股東等方式,跟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有著至少超過10億美元的隱密交易,並曾充當習近平姐姐齊橋橋的白手套,協助其將資產轉移至海外。
分析人士表示,肖建華不是一個特例,這是中共後極權黨國資本主義下的一個制度性產物,是黨國權貴、家族派系與商人之間為了將權力變現而進行的“錢”與“權”的交易,這麼做符合各方的利益。
10億美元交易
《紐約時報》和《連線中國》報道,透過查閱肖建華創辦的“明天系”集團2000多份機密檔案得知,肖建華一直跟馬雲旗下的公司有秘密聯絡,並獲得豐厚股份。雙方的投資關係始於2011年9月,隨著馬雲的生意越來越成功,中國的政治精英們尋求分一杯羹之際,肖建華盯上了阿里巴巴。兩人公司之間的交易金額至少有10億美元。
《紐約時報》指出,肖建華的專長是為中國太子黨充當白手套,幫助政治高層將財產轉移到國外,進行資產買賣,包括曾買下習近平姐姐齊橋橋與某國營銀行合資的投資公司50%的持股,在習近平上任之初的打貪反腐中,協助習近平家族退出投資。
“明天系”的檔案顯示,在阿里巴巴的眾多投資者當中,有一間英屬維爾京群島空殼公司Financial Giant。這間公司對阿里巴巴投了2500萬美元,所有者是一名默默無聞的24歲女子。檔案說,她的家人是肖建華的代理人。2014年阿里巴巴上市時,她為肖建華持有的股份從2500萬美元增值至1.6億美元。
此外,馬雲的朋友兼商業夥伴黃有龍也代表肖建華的公司參與阿里巴巴影業的投資。黃有龍和妻子,同時也是知名女星的趙薇,一共支付約4億美元,獲得9%的股份,但他們支付的錢來自肖建華的一間公司。
在另一宗交易中,馬雲收購了一家香港券商,並改名為“雲鋒金融”,肖建華透過4家離岸公司和黃有龍擁有的第5家公司,控制了“雲鋒金融”約3分之1的股份,持股數比馬雲還要多,提供的證據顯示,肖建華是馬雲旗下一家公司的最大股東。
《紐約時報》說,這些投資都是在極度保密的情況下進行的。肖建華透過空殼公司、代理人股東等手法,讓他作為融資者保持匿名,同時也使這些投資免於受到公眾監督。
肖建華在2017被捕,2022年判刑後,他的“明天系”已經瓦解,原本的核心金融機構全被中國政府接管。
阿里巴巴在回覆美國之音記者的郵件中指出,《紐約時報》基於合法性存疑的檔案,對阿里巴巴及其旗下公司進行了虛假且未經證實的影射性報道,他們對於訊息來源的可信度和相關資訊的真實性表達強烈質疑,並且反對《紐約時報》文章的說法。
分析人士表示,這次《紐約時報》報道的肖建華人脈網路只是眾多中共權貴的白手套當中的其中一例。這並不是特例,但凸顯了中國政商關係的複雜面。企業巨擘依附權貴謀取利益,並透過自身的影響力替不同的權貴派系去做資產轉移,或設立空殼公司洗錢,在中國其實是一種常見的做法。
權力變現
澳大利亞悉尼科技大學中國研究副教授馮崇義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中國之所以會有那麼多所謂的家族白手套陸續被媒體揭露,主要是中國處在一種極權鬆弛之後所產生的一個新的集團形式,他將之稱為“後極權黨國資本主義”,也有人稱作“權貴資本主義”,而白手套其實就是這種制度下的產物。
馮崇義表示,中國改革開放後,雖然騰出一些市場空間允許私人資本做生意,但至今中國國家的關鍵資源,包括土地、金融、礦產、交通、電信等,都一直控制在黨國和黨國權貴的手上,但國家又要引進資本主義去建立市場經濟,因此產生了“錢”與“權”的交易。
馮崇義說:“就變成了一個結構性的或者制度性的一個基本面,就是他這裡頭就是權貴、黨國權貴需要把他們的權力變現,他們要繼續當人上人。”
馮崇義表示,由於國家關鍵資源的市場準入門檻很高,商人必須要拿到核准批條才能進到市場交易,這為中共的黨國權貴提供了尋租機會。權貴利用他們的權力或影響力為商人謀取進入市場交易的機會並從中牟利,甚至包括獲取不法利;而商人必須依附權貴去花錢買機會,去打通關節,以換取被黨國控制住的市場空間,這是中國“後極權黨國資本主義”底下的一種特殊的政商關係。
臺灣經濟民主連合智庫召集人賴中強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表示,中國共產黨、中國官場和大財團之間的交織圖,從大財團的角度,他們或許是很多大企業的控制者、擁有者,獲取鉅額財富;但是從中國共產黨的角度,這些大財團之所以能夠獲取利潤,是黨的施捨,而既然是黨給予的,自然黨也可以隨時收回來。因此,從先前馬雲的阿里巴巴、螞蟻集團被整改、被要求共同富裕,到馬化騰的騰訊被整改,一直到肖建華被判刑,其實都可以看出,這些商業巨擘雖然看似富甲一方,但是擁有最終控制權的還是中國共產黨。